第八回:负笈燕都,松纯阐“心学”真谛;激辩硅谷,群英辨“乌”“鹉”玄机
诗曰:
负笈卅载梦未凋,心学一脉启新潮。
莫言乌鹉空玄论,智能初开待圣朝。
上回书说到许锦波教授运用AI破解生命密码,开创计算生物学新局面。本回,咱们要讲述一位在北京大学主持人工智能研究,并对中国AI发展战略提出独到见解的重量级人物——朱松纯教授。
朱松纯,湖北鄂州人氏,早年负笈海外,于哈佛大学潜心问道,师从国际数学大师大卫·曼福德,专攻计算机视觉与人工智能之奥秘。其人沉静儒雅,目光深邃,常含思索之色。在美利坚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(UCLA)执教多年,著作等身,桃李满门,已是该领域举世公认的大家。然胸中所系,始终是故国热土与中华之崛起。近年来,感于祖国对科技创新的殷切召唤,亦深察人工智能发展之关键节点,朱松纯毅然辞别UCLA的优渥教席与庞大团队,如倦鸟归林,于二〇二〇年秋,束装全职返国。甫一归来,即受聘为北京大学讲席教授,出任北大人工智能研究院院长、智能科学与技术学院院长,同时亦受聘为清华大学基础科学讲席教授,并兼任北京通用人工智能研究院院长之职。其后更膺选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十四届全国委员会委员。朱松纯的加盟,犹如一股强劲东风,为燕园乃至中国的人工智能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与远见,为北大自二〇二二年以来在AI研究产出方面位居全球前列,做出了重要贡献。
朱松纯教授不仅是一位成就卓著的科学家,更是一位深思熟虑的战略家。彼时,全球AI领域正掀起一股以大型语言模型(LLM)为核心的狂潮,硅谷灯塔熠熠生辉,无数资本与人才趋之若鹜。然朱松纯立于潮头,却有其独到的清醒与判断。他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与内部研讨中疾呼:中国的人工智能产业,不应仅仅跟在美国当前以数据和计算密集型LLM为中心的技术路线之后亦步亦趋,而应积极探索通往通用人工智能(AGI)的替代路径,构建自主的“中国叙事”。
一日,于北大静园草坪旁的会议室内,一场关于AI未来发展方向的研讨会正在进行。窗外曦光初照,室内气氛热烈。朱松纯端坐其中,听罢几位学者对大模型进展的激昂陈词,微微颔首,而后从容开口:“诸君所言,皆是时下显学。然,堆砌数据,扩大参数,是否便是通往真正智能的唯一法门?”他顿了一顿,目光扫过全场,继续道:“我以为,此路或非坦途,甚至可能陷入‘鹦鹉学舌’之困境。”
此言一出,四座略有骚动。一位素以追踪硅谷前沿为傲的年轻学者忍不住发问:“朱公此言何意?如今‘大力出奇迹’,参数规模与智能水平正相关,已为业界共识。莫非此亦有误?”
朱松纯淡然一笑,道:“我并非全然否定大模型之功用,其在某些特定任务上表现确实惊艳。然我所虑者,在其根本。我称此范式为‘鹦鹉范式’——能言善辩,对答如流,然其知其然,未必知其所以然。其对真实世界之逻辑、因果、动机、价值,恐仍隔雾看花,水中望月。此类智能,若遇复杂现实,需临机决断、自主学习之时,便可能捉襟见肘。”
他接着抛出了著名的“乌鸦范式”之喻:“诸位可见过城中乌鸦觅食?曾有影像记录,东瀛乌鸦,未经人训,竟能将坚果置于斑马线上,待车轮碾过,再趁红灯车辆暂停之际,从容取食。此等智慧,非海量数据预训而成,其神经元数量亦远逊于人脑,然其能观察、推理、规划、行动,自主解决生存难题。此即我所谓‘乌鸦范式’——小数据,大任务,以价值为驱动,自主探索,这才是更接近生命智能本质的道路。”
这番“鹦鹉”与“乌鸦”之论,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层层涟漪。有学者面露沉思,频频点头;亦有学者眉头紧锁,似有不解。朱松纯深知,要扭转已成主流的认知范式,绝非易事。他进一步阐释,单纯依赖海量数据和超大算力,其高昂的成本、对数据的过度依赖,以及在可解释性、常识推理、价值对齐等方面的固有缺陷,都是未来发展中难以回避的瓶颈。他提出,人工智能的创新,应分为哲学层、数理框架层、模型层、算法层、执行层五个层次。当前许多工作,尚停留在模型与算法的优化,而对更根本的哲学思辨与数理框架创新,则重视不足。
“故而,”朱松纯语气坚定,“我辈当‘为机器立心’。此‘心’,非指人心之七情六欲,而是指内生的价值体系与自主的认知架构。机器若无‘心’,便只能是工具;有了‘心’,方能成为真正的智能体,方能理解世界,创造价值。”他认为,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,特别是儒家思想中关于“心性”的探讨,能为构建AI的价值认知体系提供深厚滋养。
尤为深刻的是,他将通用人工智能的竞赛,提升到了一个超越纯粹技术竞争的层面。他认为,这更是一场关乎“叙事权”和全球信心的争夺战。谁能率先定义什么是真正的通用智能,谁能提出更具说服力的发展路径和愿景,谁就能在未来的全球AI格局中占据主动,赢得国际社会的信任与追随。这种对科技竞争“软实力”维度的洞察,显示出朱教授非凡的战略眼光。他曾以“下围棋”为喻,来说明中国AI的发展战略,强调要着眼于全局和长远,而非计较一城一池的局部胜利,这反映了他对中国AI领导力一种细致入微且着眼未来的长远规划。
除了在战略层面高屋建瓴,朱松纯教授也以其敢于直言的品格,赢得了业界的尊重。他曾公开批评中国AI界的一些浮夸现象,例如对所谓的“大模型小六龙”的过度炒作,指出其中一些项目存在高风险、估值过高且短期内难以盈利的问题。他还曾批评部分媒体和官员在报道AI进展时,存在夸大其词、缺乏深入理解的现象,甚至直言当前媒体宣传的许多人形机器人并非真正的具身智能,大模型也非真正的智能体,因其缺乏自主性与环境交互能力。这种“批判性的声音”,在中国AI界内部虽然存在,却常常被官方或主流媒体所忽略。朱教授的直言不讳,无疑为热潮中的中国AI产业注入了一剂清醒剂,提醒人们要保持科学的严谨和务实的态度。
朱松纯教授对当前以LLM为中心的技术路径的批判,以及他对“小数据”、认知启发式AI等替代方案的倡导,实际上揭示了中国AI界内部一场重要的战略思辨。这表明中国正在有意识地使其研究工作多样化,力图超越当前占主导地位的技术范式。当许多人仍在不遗余力地追逐更大规模的模型时,朱教授的观点则显示出他对LLM固有局限性(如高成本、数据依赖、幻觉问题等)的深刻认识,并积极寻求通往通用人工智能的、可能更为稳健或更高效的替代路径。这种内部的智力张力与多元探索,或许正是中国AI未来能够发展出更具韧性和创新性成果的关键所在。他提出的通用人工智能“1238”中国路线图,即一个大一统理论框架,两个系统完备性,三个基本特征,八个关键问题,为实现这一目标勾勒了清晰的蓝图。
他将“叙事权”视为AI竞赛的关键方面,更是点出了科技竞争的地缘政治维度。除了硬件和软件的较量,定义AI话语权的能力——例如,什么构成“通用人工智能”,什么是“不可逾越的障碍”——同样会影响投资流向、人才集聚和国际合作的格局。朱松纯的洞见,表明中国已敏锐地意识到科技竞争中这一“软实力”的重要性。
正是:
燕园论道风云起,心学新声撼旧畿。
鹦鹉空言难致远,乌鸦慧眼自探微。
智源若海凭谁渡?华夏宏图待曙晖。
他日乾坤重洗牌,东方智慧耀紫薇。
朱松纯教授以其深邃的思考和敢言的风格,为中国AI的发展指引着审慎而富有远见的方向。他的理念,与清华大学的唐杰教授在某些方面亦有相通之处。
下一回,我们将详细介绍这位同样在清华园内深耕,并成功领导开发出中国首个万亿参数级别大模型的领军人物——唐杰教授,以及他所开创的智谱AI。
正是“清华悟道开先河,智谱传承谱华章”。
欲知唐杰如何“悟道”,智谱又如何传承,且听下回分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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