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et's Make AGI Real

这条线是本届大会最整齐的一次集体转向，整齐到有点罕见。

• 无问芯穹联合创始人戴国浩：“AI计算正从’堆卡时代’走向’优化时代’”，让每一张GPU发挥最大效能，比拥有多少张GPU更重要。
• 阶跃星辰CTO朱亦博：“仅依赖算力扩张难以为继”，出路是模型、系统与芯片协同设计，在单位算力上释放更多智能。
• 新华三刘新民：“当前AI竞争的焦点已从单纯追求硬件规模，转向系统级效能与生态协同的综合竞争。”
• 清华郑纬民：智能体时代核心是低成本高等级Token产出能力。
• 中兴通讯谢峻石：全栈协同的目标是**”确保每一瓦电力转化为最大Token产出”**。

五个人，五种说法，同一个意思。

而Token正在变成运营商的新计费单位

三大运营商这次在同一道题上交卷，姿势各有不同，但用的是同一套语言：

中国电信董事长柯瑞文把话说得最透：“五位一体智能云体系就是Token经营体系，Token经营本质就是为客户提供AI服务。” 数据也给得最细——”息壤”智算平台纳管算力已超100EFLOPS，本次发布的星辰超级智能体TeleAgent注册超30万，日均Token消耗超2000亿；已建数据中心超900个，总电力容量近8G瓦。

中国移动副总经理张冬的说法是”词元超市”——智算规模超107EFLOPS，12个区域智算中心，1500个边缘智算节点，研发50多款行业大模型，落地5000多个”AI+”项目，”灵犀”智能体服务10亿手机客户和3亿家庭客户。

中国联通董事长董昕提”Agent+Token+AI云”新模式，还提出要为”工业Token创造、转运、存放、应用”提供保障，“共享Token发展红利”。格物平台纳管超1400万台设备，沉淀超100TB工业数据集。

逆流也有，而且很硬

在一场满耳EFLOPS的大会上，兆芯董事长叶峻讲了一件反着来的事：

“从训练为王到推理和智能体的范式切换，让CPU的战略价值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。”

他给出的数字是：CPU与GPU的配比，正从训练时代的1:8向智能体时代的1:1加速逆转。

如果这个判断成立，未来几年整个数据中心的采购预算结构要重写一遍。当然，讲这话的人恰好是国产CPU厂商董事长，利益相关摆在明面上——但也正因如此，这条判断值得被认真追问和验证，而不是一笑而过。

我的判断：Token是新的”日活”，好事，也是坏事

把Token做成计费单位，说明AI开始像水电煤一样被计量、被售卖——这是产业成熟的标志。华为的王辉甚至直接把话说成了**”让算力像水电一样随取随用”**，反对每家企业自建”算力孤岛”。

但请你保持一点警惕：“日均Token消耗2000亿”这类指标，和当年的”日活”是同一类东西——最容易做大，也最容易失真。 一个把提示词写得啰嗦十倍的产品，Token消耗也能涨十倍。

所以在满场的EFLOPS和千亿Token里，我印象最深的反而是三一集团CIO许国强讲的一个特别朴素的数字：

和中国联通合作做”下料件自动排产”，人工排产工作量锐减60%，钢板利用率提升1%，每年节约成本超千万元。

钢板利用率提升1%。

这个数字不性感，但它是真的。它是本届大会上，极少数由甲方给出的、可验证的ROI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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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Agent最尴尬的一刻：李开复问了一个问题，然后房间安静了

如果要评本届大会”最有勇气的一段发言”，我会投给李开复。

他在《AI未来已来：重构商业、组织与个人》里讲了一个场景：很多传统企业的CEO告诉他，公司已经做了几百个Agent。然后——

“我会追问：它们怎样改变了你的财报？房间往往会突然沉默。”

更狠的是下半句。他随后承认，零一万物帮客户做智能体”确实产生了价值，但要说已经改变公司财报，也没有”。理由是自己对企业的理解还不够深。

在一场所有人都在讲Agent落地的大会上，一个卖Agent的人当众说自己的Agent没改变客户财报。 这一段的信息量，比任何一份行业报告都大。

他给出的诊断：瓶颈不在模型，在”企业知识地图”

李开复的比喻很好懂：把最新的英伟达GPU带回1976年，放在通用汽车老板的桌上——没有PC、没有操作系统、没有应用，它什么也做不了。

今天的大模型就是那块芯片。企业缺的是上面的操作系统和应用，也就是Ontology（企业知识地图）。没有Ontology的智能体，只是”给通用模型加了一层很薄的外衣”。

这也是他解释Palantir为什么值钱的方式：“它使用什么模型并不是最关键的”——关键是它替企业建了那张地图。

蚂蚁集团CEO韩歆毅在另一个论坛上说的是同一件事，标题就是答案：《没有企业专属数据，就没有企业专属智能》。他的补充是，企业的核心能力藏在流程、决策习惯和文化基因里，而不在公开文档里。

腾讯副总裁林松涛的版本是：“模型更多决定AI上限，而工程决定下限。” 用户会因为一个好功能来用，但能不能持续用、信不信任你，取决于工程化水平的下限。

百度李彦宏的版本最简短：AI产业下半场，比拼的不再是模型参数的大小，而是智能体能不能在生产线上、田间地头、诊室里真正**”干起活来”**。

也有真的跑出来的数字

商汤董事长徐立给的一组数据，是本届大会应用侧最亮眼的：

• 小浣熊Raccoon Work服务超过2000万用户，周活跃300万，企业用户8000多家；
• 视频创作产品Seko上线一年，用户破100万，企业客户1500家，单月营收增长89倍，付费用户日均创作时长超1小时；
• 咔皮家族累计用户突破4000万，年增速超500%。

同时他还提出了一个我认为会被反复引用的概念转换：计费单位要从Token转向Task。

“衡量单位从Token转向Task，是一种全新的经济学的计算。”

这句话和第三条主线里运营商的”Token经营”，构成了一个漂亮的张力：卖算力的人希望你按Token付费，做应用的人希望你按Task付费。 谁的计价单位赢，谁就掌握了这条产业链的定价权。

不过看这些数字时，留个心眼：“单月营收增长89倍”这种表述，基数往往很小。 增长率是最容易被漂亮化的指标，这不是针对某一家公司，而是所有高增长叙事的通病。

一个让人不太舒服的产品

李开复讲的”老板AI”，我读的时候后背有点凉。

它的能力包括：全量捕捉会议录音、客户投诉、销售拜访；给每个管理者建立**”承诺账本”**，记录谁在会上答应了什么，绩效时拿出来当依据；识别谁最会用AI编程、谁有离职风险。

李开复说得很直白，这是给老板的**”上帝视角”**，目的就是绕开中层的信息茧房和部门利益。他同时判断，中层管理岗位会越来越少。

这大概是本届大会最有火药味的组织宣言：AI进企业的第一刀，砍的不是基层，是中层。